首页 > 专栏|博客 > 个人专栏 > 虞哲杰专页 > 正文          

我 们 的“家”

作者:  上传人: 发表时间:2014-10-16

我 们 的“家”


       哲  杰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
  不知情的人,乍一看到这张摄于三十五年前的老照片,都会惊讶地问:哇,你在干什么?我说正爬出“家门”,准备下地干活。其实这个“家”是个早先用来储粮、后来废弃的土墩,我们管它叫“粮墩”。说起它还有段小故事。

 

  1969年春天,我们下乡到黑龙江省虎林县扬岗公社四队,当时知青的房子还没盖好,32个男女新社员被分散安排在老乡家住。我和毛惠清、詹亚平、沈宝国住进了老吕家。不巧,他家只有一间房,房内有南北炕。他们全家四口睡南炕、我们四人睡北炕。头两天还将就着住,可后来觉得越来越别扭、越窝囊。晚上东北人习惯脱光了上衣睡,老吕家的大闺女已经17岁了,而我们都是18、19岁的小伙子,还有晚睡的习惯。每晚,只有等我们在外屋地洗完后躺下,他们才能吹灯脱衣。这么同睡一屋实在是太不方便了,于是决定搬出去住。


  在村里转了一大圈,终于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找到那个废“粮墩”。“粮墩”是个直径和高约为3米的用泥草垒起来的圆型土墩,顶是用草铺盖的。照片上的那个半米见方的小窗口,后来就成了我们的家“门”。“门”离地2米,进出需要架上小梯子,晚上关“门”,则要用根棍子将一块木板顶上。有了它,大家还是高兴得马上动手打扫,先垫好高粱杆、再铺上长木板,又拉起挂衣服的细铁丝,总算是有自己的“家”,为获得“自由”,还特地买了瓶“北大荒”老白干庆贺。头天夜里,许是喝了酒、换了新地方,兴奋得睡不着觉,等迷迷糊糊睡去,该死的上工“催命钟”响了,一看表才凌晨三点,为了不耽误春耕,没办法我们只好穿上黄棉袄,爬出“家门”,下地去踩格子、点苞米、种黄豆。一干就是十四、五个钟头。天黑收工回来,一个个都累得不行了,到井边匆忙洗洗,顺着小梯子爬进“家”里倒头睡下,到了半夜跳蚤光顾,又要时不时地点上自制的煤油灯忙乱一阵。后来居住的日子也并不好受:夜里冻醒了,四人抱成一团,再抽出皮带将脚后跟的棉被扎上;白天下雨了,要拿一只只脸盆接漏;被子潮了,第二天捧出“屋”外,铺在草甸子上晒太阳;口渴了,喝一杯带去的井水;尿逼急了,只得爬出来到广阔天地里去方便……更险乎的是被蛇咬。一个雨天待在“家”里不出工,我正用橡皮膏补裤子,只听见沈宝国一声惊叫:“蛇!”,是条一尺来长的小蛇。他刚想用手去抓,被大家拦住了。毛惠清胆儿大,用一根木条先将蛇卡死,再把它挑起来,扔到“门”外,总算免除了一场“灾难”。

 

  三个月后,我们告别了“粮墩”,住进了新盖的“知青房”。


  ( 该文发表于2004.8.12杭州日报 )

下一篇:“后高考时代”如何过?

留言评论
暂时还没有评论!

快速回复你的内容


回复标题:

回复内容:

验证码: 验证码,看不清楚?请点击刷新验证码

新老年网 版权所有 浙ICP备11027042号